嫁给陆淮南当晚，他只碰过我一次便带着青梅顾婉瑜远走高飞。

回来那天儿子肺炎高烧不退，陆老夫人为此急病。

陆淮南冷脸呵斥道，

“都因为你照顾不周，害得孩子跟我妈都病了！”

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，求他将儿子送去医院。

陆淮南却将儿子丢进冷库，

“一个爬床生出来的孽种，根本不配成为陆家的继承人。”

哪怕我头破血流，也抵不过顾婉瑜的一句话。

“淮南也是为孩子着想，肺炎而已，降降温正好。”

为了防止我进冷库，陆淮南命人生生掰断我的十根手指。

半个月后他终于想起我们母子，施舍般吩咐管家让我过去。

“只要她肯跪下道歉，我可以原谅她一次。”

可我已经不需要了，儿子冻成冰雕的尸体，稍微一碰就能碎成渣。

.

“小年已死，从今往后我与陆家恩怨两情，今后我会带着小年的骨灰离开。”

我的话引得陆老太太一阵咳嗽，以往挺直的脊背也佝偻着显出几分迟暮老态。

“念念，小年毕竟是陆家的孩子，怎么能不回陆家。”

“我知道淮南这些年委屈了你，现在他回来了，我一定让他跟你好好过日子，你再原谅他一次？”

我坚决的摇了摇头。

“你就当看在老婆子我的面子，在等一等他好吗？”

看着这个商场上不输男人的老太太，如今却没了精气神般卑微请求我，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，泪水汹涌而出。

“陆家已经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，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。”

我怀孕的时候顶着所有人的指指点点，陆淮南没有在乎过。

我难产差点一尸两命的时候，他正陪着顾婉瑜在教堂宣誓一生一世。

就连小年哭着求他说害怕，他还是听信顾婉瑜的话把自己的亲儿子锁进冷库。

陆老太太深深叹了一口气。

“是我......是我害了你们。”

我不再留恋，转身离开将儿子的棺材安顿在殡仪馆独自回去收拾遗物。

偌大的房间没有一件玩具是陆淮南亲手送给小年的。

我苦笑的将一切装进纸盒，打算一同下葬。

房门倏然打开，陆淮南阴沉着脸色站在门口，

“周念，你不带着那野种在老宅照顾我妈，回来干什么？”

小年的死讯我请求老太太一直帮我隐瞒着，只因为陆淮南生前他不承认小年的身份，死后也不必他知道。

所以陆淮南一直以为我早就把孩子带去老宅陪老太太。

我没理他，低头继续整理着儿子的遗物。

见我不做声，陆淮南眼底有几分不耐烦，

“今晚的宴会顾婉瑜身份不便，你收拾一下跟我一起去。”

小年还没下葬，陆淮南却只心心念念的顾婉瑜。

我冷言拒绝，“不去，没时间。”

以往这种场合陆淮南从来不会带我出席。

就算我死皮赖脸跟着，也只会被得到他冷冷的一个“滚”字。

在他心里，能陪着他一起出席的只有顾婉瑜。

可我知道，今天让我去，肯定是计划好了让我出丑。

我已经决定离开又何必自取其辱。

“周念，别给脸不要脸，你一个吃我陆家用我陆家的蛀虫怎么会没时间？以前不是你求着要去吗，现在我成全你又给我装什么假清高！”

“我警告你，别在我面前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，你还不配！”

“你信不信，我立刻停了你妈妈的治疗费撤走专家团！”

这几年陆家对我不错，连着将我妈也送进了最好的疗养院，以至于能让给我安心在陆家呆着。

可如今小年死了，如今唯一的亲人就只剩我妈了。

我收拾东西的手一顿，心底最后一道防线破碎，终是妥协。

“好。”

陆淮南见我服软，面色缓和了几分。

“家里没有适合你的礼服，婉瑜那里有一件现成的，你将就一下。”

我木讷的回到主卧，却发现早已不同往日。

不知什么时候顾婉瑜就已经搬进了我们的主卧，我的东西被丢到了不知哪个角落。

陆淮南轻咳一声：“婉瑜刚回来，在海城还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在这里借住几天。”

我努力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，应了他一声：“好，知道了。”

他以为我不知道，他们二人日夜在这张床上颠倒凤鸾。

我内心一阵作呕，被陆淮南看在眼里，再度惹怒了他。

“你耍什么脾气？别以为你是陆太太就高人一等，别忘了这个头衔怎么来的！”

我心底一阵绞痛，咬着唇换上床上那件酒红色的礼服。

多么的讽刺，儿子的头七，我却要穿着一身红的为他祭奠。

2.

宴会开始，我这才发现陆淮南带我来的是订婚宴。

难怪不带顾婉瑜出场，原来他心底也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带小三出席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，只因我穿着一袭红衣，抢了新娘的风头。

顾婉瑜端着红酒杯朝我走来，轻蔑道，

“周念，你毕竟是陆太太，代表了陆家。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，为了宣告主权，穿的比新娘子还要抢风头，你知道这场订婚宴有多重要吗？你怎么能这样！”

她的的话引起不小的骚动，大半的宾客都纷纷朝我围过来，像是参观什么稀奇玩意一般。

“这就是陆家哪个爬床的陆太太啊，还真是上不得台面。”

“是吗？我还一直以为顾婉瑜才是陆太太呢，没想到竟是这么个没脑子的，啧啧，还是顾婉瑜和陆总更般配。”

顾婉瑜听着众人对我的不屑言语，唇角扬起得意的笑容。

我知这是顾婉瑜故意为之，故意嘲讽，“只有小三才会在乎是不是被正主抢风头。”

闻言，顾婉瑜脸色稍变，随即挤出几滴眼泪来。

“周念，我跟淮南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我也是为你好，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误会我们了。”
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了我的脸上，

“周念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
陆淮南小心翼翼的把顾婉瑜抱进自己的怀里。

眼里的冷意仿佛要把我冻僵。

顾婉瑜靠在他怀里哭诉着：“念念姐还是觉得是我挑拨了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，是我不好，是我不该出现在你们之间......”

陆淮南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，“周念，你在别人的订婚宴上闹这么一出给谁看？”

“我说了婉瑜只是在家里借住几日，连这你都要吃醋吗？”

“跪下！给婉瑜道歉！”

我紧紧撰着拳头，指甲深深的扣进肉里，用这疼痛来支撑着我最后的倔强。

“我没错，也不会跪！”

陆淮南眼中的警告越来越深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：

“不跪是吗？”

“好，周念，你别后悔！”

他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疗养院的电话，叫停了疗养费。

我上前一步拉住陆淮南的袖口，眼底带着几分哀求。

“不要......”

可陆淮南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，淡漠的甩开我，“周念，你该为你犯下的错承担后果。”

“只要你肯跪下，给婉瑜道歉，你妈的疗养费我考虑继续支付。”

我眼底的最后一丝希翼破碎，缓缓跪下，

“对不起，是我嫉妒心作祟污蔑你，是我上不得台面。”

陆淮南见我终于低头，眼底尽是鄙夷的一脚揣上我的后腰，“没人教过你，道歉要有诚意吗？”

我闷哼一声，痛得身子蜷缩在地。

可陆淮南还不满意，搂着顾婉瑜道，“什么时候婉瑜解气了，你才能起来。”

我苦笑一声，强撑着身子跪在两人面前磕头。

额头重重的砸在地上，麻木道，“是我的错，是我失心疯冒犯了顾小姐！”

“是我不配当这个陆太太，求顾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
“周念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？让你道歉不是让你发疯！”

顾婉瑜哭着看向我：“我承认，我喜欢过淮南，但你们已经结婚了，我再不要脸也不屑去做个小三，周念，你真的误会我了。”

“是我太小气，是我嫉妒心作祟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......”

一个头磕了下去，这次的力道更大，我能清晰的感觉到额头已经渗出温热的鲜血。

“顾小姐，解气了吗？如果没有，我可以继续。”

不知道磕了多少下，直到有温热的液体流进嘴里又腥又苦。

陆淮南这才把我拉起来，语气透着不自然的生硬：“够了，我带你去医院......”

我避开他的手，笑着回答：“不用了，我生来下贱皮糙肉厚的就不劳烦陆总了。”

“我就不在这碍陆总和顾小姐的眼了，这就离开。”

陆淮南见我额头渗血一脸狼狈的模样心底抽疼。

许是我的不识趣，再度激怒陆淮南。

他伸手指着门外，对着我怒吼一声：“滚！”

我跌跌撞撞的朝外走去，脚下的高跟鞋早已断裂，只能赤脚踩在积雪的的马路上。

寒风刺骨，却不及我心底半分的冰冷。

直到回到我曾经住过的那间出租屋，顾不上室内的阴暗潮湿。

我两眼一黑晕倒在沙发上。

失去意识前，我想。

终于，可以不用再爱陆淮南了。

3.

再次睁眼，电话将我吵醒。

屏幕上跳跃着熟悉的电话，我有些恍惚的按下接听键。

不等我开口，电话里质问的声音传来，“周念，你是不是得罪了陆家？”

“今天陆淮南让人把我换到了普通四人间，还停了我的进口药，就连每个月的十万生活费也停了！”

我刚想开口解释，就听到电话旁哥哥的怒吼：“周念，你连个男人都抓不住，还连累我们一家子断了经济来源，你真是个废物!”

我听着电话里的的咆哮，心再度被撕开。

什么经济来源?

我一阵茫然，不是她自己说病的很严重吗，每年大部分时间都要住在医院。

我刚想张嘴，嘴里呕出一口鲜血。

电话里的声音继续，“要不是你哥结婚要钱，我也不会装病在这疗养院呆着！现在陆家的生活费断了，你哥的房贷怎么办？彩礼怎么办！”

大概是因为贫血，我有些昏厥。

可我却清楚的认识到，原来生病多年的母亲竟然是为了我哥的房贷装病的！

原来连我最为亲近的家人都在设计我，欺骗我。

我心里绷着的一根弦断了。

电话里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，“好歹你给陆家生了个儿子，你带着小年一起去给陆家磕头谢罪，陆家肯定愿意原谅你。”

我泪如泉涌般滚落下来，心如死灰。

“够了，我不是你们用来吸干陆家的血！”

“小年，已经死了——”

话音刚落，电话那边怒道，“你说什么？！”

“周念，我养你这么多年，你连个孩子都养不活，难怪陆家嫌弃你！”

犀利的话传来，我耳边嗡鸣，手机滑落在地，传来盲音。

一口鲜血吐出，晕染了整个地毯。

直到火葬场给我发来短信：

周女士，您儿子的尸体已火化，烦您及时接回骨灰

我僵硬的身子终于微微松动了几分。

我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后，去火葬场将小年的骨灰接了回来。

大概是陆淮南许久未看到小年，找上门来。

在看见我脸色苍白的那一瞬，嘴唇蠕动，“周念，你又在玩什么把戏？”

我将顺路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递过去，

“陆淮南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陆淮南脑子嗡的一声，抓过我的手将我猛然带入怀里。

“说到底，你不就是想让我碰你？”

说完，陆淮南大手撕开我的衣服，将我按在门上狠狠蹂躏，“好啊，我今天就满足你。”

“不要......”

我胡乱挣扎，拼命反抗陆淮南粗暴的动作，眼泪滑落，不住的哀求她，

“陆淮南，你这样做对得起顾婉瑜吗？”

陆淮南倏然顿住，眼底冒火，一巴掌煽在我脸上。

“啪——”

“贱人，你根本不配提她的名字！”

我捡起几乎成碎片的衣服盖住自己，滑落在地。

陆淮南越过我，只余下一句话。

“周念，有些东西不该是你肖想的，在陆家你只需要把小年照顾好，仅此而已。”

我苦笑一声，一行情泪落下。
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小年已经死了。

我默默起身，将那份离婚协议书与小年的死亡报告寄给陆淮南。

转身带着小年的骨灰奔赴飞机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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